「我只是把二十多歲時構想的人生藍圖,一路實踐到現在而已。」
「自從九一一事件之後,機場的安檢變得更加嚴格,在海外拍攝的門檻也隨之提高。不僅如此,現在海面上充斥著休閒遊艇與貨櫃船,海水也受到污染,海洋的透明度正逐漸下降。這四年來,我特意選在元旦拍攝相模灣,正是因為只有這一天漁船不會出海,而且天氣往往較為晴朗。」
杉本深受被譽為「現代藝術之父」的Marcel Duchamp馬塞爾・杜象影響,而他與杜象在藝術上形成共謀關係的二十世紀巨匠曼・雷之間的連結,也鮮明地體現在將數學公式三維視覺化呈現的「觀念的形態」系列之中。
「當我在東京大學數理科學研究科看到那些德國製作的石膏模型時,突然意識到保存在巴黎Henri Poincaré Institute亨利龐加萊研究所的同一批模型曾經被曼・雷拍攝過。我看了那些照片後心想:『如果是我,應該能拍得更好。』不過,由於當時模型的狀態已經相當惡劣,我便利用日本的精密機械,以百分之一毫米的精度將它們重新打造出來。」
『世界貿易中心』1997年
「建築」系列中的一件作品。杉本將鏡頭的焦距設定為「無限的倍數」,刻意讓影像失焦,藉此去除建築的細節與裝飾進行拍攝。彷彿預言一般,這座建築在拍攝四年後,便於九一一恐怖攻擊中倒塌。
All works: ©Hiroshi Sugimoto/Courtesy of Gallery Koyangai
『觀念的型態 0003 迪尼曲面:由偽球面扭轉而成的負恆定曲率曲面』2004年
在將數學公式三維視覺化的系列作品中,杉本使用大片幅相機,將已達完美狀態的模型進行了極致清晰的拍攝。這些模型被視為歷史性的雕塑,其中蘊含了對Man Ray曼・雷的致敬。」
另一個廣為人知的代表作,是杉本刻意讓焦點模糊、拍攝散布世界各地著名現代主義建築的「建築」系列。這種將焦點設定在「無限遠的兩倍」的拍攝手法,試圖呈現建築物尚未落成之前,建築師腦海中所呈現的構想藍圖,亦或是超越時間束縛的概念性姿態。原本具象的建築,在鏡頭下化為由光與影構成的幾何圖像與符號,進而向觀者拋出關於人類記憶與時間本質的深刻叩問,是一組蘊含深厚哲思的經典作品。
『Opticks 087』2025年
為了重現牛頓的稜鏡實驗,杉本使用改良過的裝置將光線分光,並以寶麗來底片捕捉光譜。接著透過數位技術將色彩與色彩之間的漸層階調呈現於大尺寸相紙上,完成了他首度創作的彩色攝影作品。
近作「Opticks」是杉本首度嘗試彩色攝影的作品。在冬日的清晨,他利用自己製作的稜鏡,將東京家中窗戶射入的陽光進行分光,捕捉投映在灰泥牆上浮現出的「色彩」。作品乍看之下宛如抽象畫,但杉本表示自己是「把光當作顏料來使用」。這樣的創作方式,正呼應了攝影作為一種將光本身物質化並加以實驗的媒介精神。
杉本表示:「能夠感受到銀鹽攝影的壽命與自己的生命相互共鳴,實為一件無比幸福的事。」另一方面,他指出數位攝影已化為由0與1構成的位元訊號。由於影像容易加工處理,「攝影已然喪失了作為證據的能力」,並認為銀鹽攝影正陷入了瀕臨滅絕的危機。
儘管他將銀鹽攝影視為「記錄真實的裝置」,但在相紙與底片日漸稀少的今日,銀鹽攝影或許註定是一種逐步走向「絕滅」的媒介。
『絕滅寫真』展所傳達的訊息,不僅關乎銀鹽攝影的衰退,更深層地指向自然環境的破壞,乃至於人類自身可能面臨的滅絕命運。即便置身於這樣的時代處境之中,杉本依然持續探索歷史與人類意識的根源,同時將那些正逐漸消逝的技術與物質感性融入創作之中,始終氣定神閒地走在自己所選擇的道路上。
『放電場 163』2009年
「放電場」系列作品之一。在暗房內引入靜電發生裝置,由杉本親自操控最高可達40萬伏特的高壓電流,將「活生生的電之姿態」直接烙印在寫真底片之上。
『杉本博司 絕滅寫真』
展出自1970年代後期至今約60件銀鹽攝影作品。展覽以三大章節構成,介紹「Diorama」、「劇場」、「海景」等13個代表系列作品,並首度公開最新創作。此外,記錄創作奧秘、從未公開的「杉本筆記(Sugimoto Notebook)」亦於特別展示區展出。
現正展出中~9/13東京國立近代美術館
☎️050-5541-8600(Hello Dial)
營業時間:10:00~17:00(週五、週六~20:00)
※最後入館時間為閉館前30分鐘
公休:週一(7/20開館)、7/21
門票:日幣2,300 https://art.nikkei.com/sugimoto